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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羔羊终将向主祭献他自身。」
“咚”。
暗红而粘稠的血液淌满了地板，空气中弥漫着腥甜的气息。王子君放松地斜躺在铺了黑布的沙发上，剪裁利落而贴身的服饰完美地勾勒出他流畅而姣好的身体线条，纤长优美的脖颈伸展开来，上衣口袋中是一枝苍白到近乎透明、却被飞溅的鲜血染得斑驳的玫瑰。在他的脚下，是这次袭来的“弑君者”的尸体——或者说是尸块。
叶洛咽了一口口水。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停下了攻击的动作，也不知道王子君为何没有像杀死他的队友那样杀死他，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目标随手扔下刀，在自己面前露出了状似毫无防备的一面。
他应该动。应该抓住这个对方松懈的机会，冲上去杀死这个食人的恶魔。
但他动不了。
王子君纯黑的眸子一转，目光仿佛有实体般地抚过叶洛的脸，好像是情人嬉笑间的嗔怨，又好像是君主高高在上的睥睨，但当叶洛定神望过去后，却只看到空无一物的漆黑。
“你……为什么不杀我？”他颤声发问。
“够了。”王子君说。他的声音低柔醇厚，就像一杯融进了巧克力的甜酒，甘美又醉人。
“……什么……够了？”
“冰箱太小，装不下了。”王子君眨眨眼睛，露出了一个堪称天真的表情，“天气太热，肉会放坏的。”他君临于尸山血海之上，用小孩子模仿大人说话那样无邪的语气说道：“不能浪费呀。”
“浪费？！你……你杀了人！”叶洛冲他大喊，“你杀人、你吃人，你……你跟我谈浪费？！”
“杀人……？和杀一只鸡有什么不同吗？”王子君歪歪头，“不管是什么食物，都不能浪费。”
“人不是食物！”
“那人是什么？”王子君反问，然后在叶洛一愣的时候自然地接下去，“人类总有种错觉，自以为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等到突然发现自己也不过是其中区区一环的时候，就崩溃了。“
“愚蠢。”他蓦地露出一个可称狰狞的笑容看向叶洛，“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人吃鱼……我吃人，不过是简单的循环而已。”
叶洛被他那笑容骇到，慌乱之下退了两步，却不慎踩到了地上的尸块，离开肢体的死肉在满地血液的润滑下格外滑腻，轻而易举地就让这个心慌意乱的黑战士跌倒在地。昔日同伴散落的碎肉在这突然的撞击之下弹起又落下，仿佛夹杂着冰雹的血雨，纷纷扬扬地落在了他身上。
跌倒的叶洛第一时间就想挣扎着站起来，却在第一次呼吸时完全愣住——环绕着他的是极浓郁的血的味道：它是腥的，是腐朽是堕落是死亡；它也是甜的，是鲜活是救赎是复生。
血液深处有什么东西猛地沸腾了起来，不知名的渴望针砭一般地在神经中游走爆炸。
王子君嗤笑了一声：“如果你靠着压缩饼干在沙漠中跋涉了半年，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顿盛宴……你能坚持住不吃吗？”他纤长苍白的指尖直指自己胸前的玫瑰：“我只知道，它不能。”
潜藏在体内的CJ-247在眼前这顿饕餮盛宴的诱惑下露出了真正的狰狞面目，沉眠中的雍和幼虫迅速地苏醒、成长，让寄主对同类血肉的渴望压过了一切理智。叶洛痛苦地呻吟着，他想站起来想离开想逃走，手却控制不住地在地上抽搐地摸索着肉，那美味的、勾起人无限欲望的，来自同伴的肉。
新鲜的伪人不顾一切地将抓住的肉块塞入口中，过多过大的肉块卡住了喉咙也浑然未知，与窒息感呕吐感并肩而来的，是从未体验甚或想象过的欢愉。突然，有什么东西撕裂了凝固的空气呼啸而至，狠狠打在他不断索取的手腕上，极大的力道甚至折断了桡骨——也唤回了他些许的理智。
那东西落在地上，在鲜血中滚了几圈，最终停了下。
叶洛认出来，那是一个同伴的上臂，尚还完好的肌肤上有纵横交错的伤疤，那是对方曾经为了保护他而负的伤。
“我可以让你走。”王子君说，“你可以收起自己的獠牙与利爪，重新假装成一只可怜无害的小鸟，回到……”他笑着加深了语气：“——食物中去。”
“他们……人类……不是食物……”叶洛机械性地吞咽着口中的肉块，恍惚地喃喃道，“不是……人类……不是……食物……人类……不……食物……是……人类……食物……不……人类……食物……人类……是……食物……？”
“人类是食物。”循循善诱的恶魔温柔地肯定了这注定堕落的灵魂的呢喃，“我们，才是捕食者。”
“……捕食者。”叶洛轻声重复道，“我们……是捕食者。人类，是食物。”他眼中有什么熄灭了，但随即又燃起了一种更加疯狂而执拗的火光：“人类是食物，我们是捕食者！”
王子君为他鼓掌：“欢迎你，我迷途的羔羊。”
“我的……主……”刹那间建立起的无上信仰让叶洛在血肉中跪爬着来到王子君脚下，虔诚地亲吻他沾了血的鞋尖。
“主……？”王子君漆黑的眼眸流转，他脚尖稍微用力，勾起了信徒的下巴，来自深渊的神明低下头，浸透了鲜血的红唇在自甘沉沦的灵魂耳边低语：“那么，取悦我。”
被彻底蛊惑的黑战士跪在目标的脚下，膜拜似地用双手褪去神明的鞋袜，而后虔诚地用嘴唇去亲吻那小巧莹白的脚趾。哪怕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王子君的体温依然冰凉，叶洛贴上去，用自己的脸摩挲着他的双足，直至其染上了来自人类——伪人的热度。他抬起头，讨好地看向自己的主，被信徒注视着的恶魔无动于衷地回望，却伸手缓缓解开了自己领口最上的第一枚扣子。
“我允许你。”他说。
他们在悬浮于由血肉铺就的大陆之上的乌云中接吻。
叶洛扑上去的时候是急躁而迫切的，仿佛想要甩开什么，又仿佛想要确认什么。唇与唇的第一次相触对他们来说是坚硬的——锋利的牙齿划破了彼此的口腔，温热的血液与唾液一同被交换，让这个亲吻更多地勾起了实际而非比喻意义上的食欲。
王子君很快地掌控了这个吻的主导权。他放松脊背，让自己更深地陷入那纯黑色的沙发之中，慷慨地对信徒奉上邪神的馈赠。叶洛没有章法的吸允与啃咬很快就在他的引导下变得黏腻而缠绵，他们互相色情地舐舔着对方的口腔，却只是为了寻找伤口中渗出的鲜血。
未系扣的西服外套在纠缠间被抛到一旁，尚算洁白的玫瑰从中滑落，彻底浸没于鲜血之中。
来自信徒的亲吻由上至下，经过对方每一寸的皮肤时都用力地吸吮，直至留下嫣红的吻痕——他确实是想吸出血来的。熨得无比服帖的衬衫被揉皱，精细地雕刻着花纹的纽扣被粗暴地扯下、抛开，露出王子君那苍白得犹如被放干鲜血的处女一般的肌肤，于精致细腻间透着一股无法忽视的死气。
来自唇的膜拜最终到达了下腹。仍具有人形的神明身上开满了血色的花朵，残留在肌肤上的唾液在黯淡的日光灯下泛着水润的光，本该是淫靡放荡的场景却因为参与者的狂热与虔诚而显得圣洁到近乎不可侵犯。
叶洛用牙齿拉下西裤的拉链，为他的主褪下凡人的伪装，随后重又在满地的鲜血中跪下来，含住了那半硬的性器。
来自器官的而非精神的纯粹快感让王子君长长地舒了口气。生理上的愉悦来得如此坦白而直接，比起那已经陈朽的有关快乐的记忆更加鲜活明媚。逻辑自闭封锁了他作为“人”感受感情的可能，雍和的寄生却解放了他作为“动物”的最原始的的本能与渴望——
食欲与性欲。
王子君乐于享受这两种欲望带来的快乐。
还是“人类”时，叶洛从未想象过自己会为同性口交。
他跪在王子君的两腿之间，小心地吞吐着对方同样漂亮的性器，舌尖灵活地在顶端的小孔处拨弄，口腔则急切地吸吮着它淌出的液体。当然不美味，却因为强烈的仪式感而更让人兴奋。最终性器搏动着在他口中射出精华时，叶洛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下身也已经逼近顶点。
“脱衣服，躺下。”高潮过后的王子君声音愈发慵懒绵软，就像一只在阳光下伸懒腰的猫儿，温顺的同时也蕴含着随时可能跃起袭击的危险神秘。
他就这样赤着脚站起身来。漂亮的双足踩进血水里，仿佛在水面上行走的救世主，满不在乎地踏着碎肉向躺在地上的叶洛走去。未被重新系上的裤子很快便顺着他纤瘦的腰肢滑到脚踝，并被轻巧地踢到身后。
他们两人在“同类”的尸块之中赤裸相对。
王子君抬脚踩上了叶洛直挺的分身。粘稠的鲜血顺势而下，和着性器分泌的液体流满了对方的腿间。王子君并未刻意控制力道，不加收敛的动作应当带来疼痛，叶洛却只感觉到近乎过载的兴奋。属于信徒的狂热让他在王子君的摆弄下难耐地喘息着，而当对方分开双腿，将后穴对准他的分身跪坐下来时，叶洛更是握紧双拳狠狠地捶了两下地板，才抑制住激射的冲动。
“唔！”曾经的兵王粗重地呻吟了一声。王子君的甬道湿滑而紧致，嚅动的嫩肉吮吸般地收缩，纠缠着入侵的火热巨物。对方跪坐下来的动作很慢，更是将渴望与快感成倍翻升。叶落只觉得有无数蚂蚁正在啃噬着自己的每一根神经，痛苦与不可名状的欲念跌叠加，每一寸前进的难熬都伴随着更强烈的欲望。
“啊……”等到性器终于尽根没入，两个人都舒爽得长出了口气。王子君仅稍作喘息，便双手撑在叶洛的腹肌上，提腰小幅度地摇摆起来。性器上暴起的青筋摩挲着敏感的嫩肉，触电般的酥麻快感顺着脊椎直冲大脑，作为性事主导者的王子君谨慎地调整着姿势，确保对方每一次的深入都能擦过微凸的前列腺、带来更多欢愉。
对叶洛来说，眼前的景色更加难耐。王子君双眼半闭，纤长的睫毛随着躯体起伏的节奏微微颤抖，微张双唇更是红得欲滴，连原本铅白色的肌肤都染上了浅浅的粉红，平坦的小腹上甚至隐约显露出了自己性器的形状，随着每次的插入抽离而起伏。
“——！！！”被欲望憋红了双眼的叶洛终于按耐不住，他伸手掐住王子君的腰肢，一个反身将对方压在身下，大力抽送起来。
邪神纵容了信徒的欲望。
王子君躺在血泊中放松了身体，修长的双腿缠住了叶洛不断挺动的劲腰，炙热的甬道卖力地吸吮，诱惑着入侵者进得更深。过多的体液与血液随着对方的抽插溢出，在穴口堆成白沫，发出“啧啧”的水声，身周的血水因震动而被溅起，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仿佛猩红的泼墨。
“主啊……请你……接受……我的……罪……！”
随着叶洛最后痴迷般的祈祷，恶魔抬起头，与他新收割的灵魂在高潮中接吻。与食欲同质化的快感暴风一般地席卷了叶洛，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飞离了躯体，悬浮于高空之上，俯瞰着芸芸众生。
那些是人类。
是食物。
我的主是捕食者，我是他迷途而返的羔羊。
是突如其来的激烈疼痛让他回过神来。原本被他压在身下的王子君翻身重又掌握了主动权，森白而尖锐的牙齿撕开他的脸颊，生生扯下一块肉来。新鲜的血液喷出，涂满了他精致俊美的面容。
“这是奖赏。”王子君极慢地用舌尖舔过自己的唇周，咧开嘴，露出一个无机质的冰冷笑容。
叶洛主动去亲吻他的主，同他一齐品尝自己血肉的味道。
美味。
「羔羊终将向主祭献他自身。」